兰州城里的流光碎影

发布时间:2018-02-08    来源:兰州文明网

  

  兰州,是一座西北高原上的城市。黄河在蜿蜒崎岖的崇山峻岭之间大力一挥,为兰州开拓出一片平坦而狭长的地盘。对于兰州的唯美,我有时惊讶的甚至说不出一句话来。

  当然,一座城市是由一些莫名奇妙的人,一些知道或不知道名字的街道、桥梁、建筑,还有那些在城市里游戈的公交车、出租车所构成的,这只是我简单的想法。

  一点点的弥漫,一点点的飘散。一座魅力四射的城市,一条奔腾不息的河流,一座百年老桥,一个古书院还是和我不期而遇了。

  我不知道历史上的金城在西固还是在城关。在西固,我没有看见掘地三尺遍地是金的城池;在城关,我没有找到一片能够穿越历史时空的瓦当。我喜欢看兰州黄河里那些远远漂走的羊皮筏子,也喜欢倾听白塔山下那些远古的绝唱,还有五泉山上那口古钟的悠扬声响。

  2002年的夏天,我站在兰州城中心一座大楼的最高处。放眼望去,黄河自西向东穿城而过。南山上树木郁郁葱葱,花香四散。黄昏,约几个朋友沿南山人行步道而上,依稀可见满山桃花灼灼。偶尔有人携妻扶幼,俨然一派怡然自乐的景象。

  好多年前朋友告诉我,兰州是一座经常有黄沙漫过的城市。沿黄河风情线而上,黄河历经九曲十八湾,一泻穿城而过。望母亲河云中来去,听丝路花雨撒飞仙。你的感想如何呢?

  在兰州,我每天要沿滨河路挤公交去安宁上班。清晨,几只水鸟从黄河上空飞过,风中的芦苇便颤栗了起来。太阳露出了半边脸,兰州的早晨风轻云淡。太阳洒在河面上,清澈的河流如同镀上了一川熔金。那条日夜兼程的河流,在宽阔的河道上泛着微波,一群自由的鸟儿一会儿在俯冲,一会儿在蜻蜓点水,在河面上画出一道优美的弧线,悄然到河中的那座孤岛上栖息了。沿河而下,眼前尽是来来往往的行人,偶尔也有人拉着二胡,敲锣打鼓,吼着秦腔。

  壮年之我,常留恋忘返于五泉山和白塔山之巅。庙宇楼台,错落有致;长廊阁道,蜿蜒曲折;丘壑起伏,林木苍翠;环境清幽,鸟鸣啾啾;流水潺潺,曲回而下。山下的城市在烟雨里忽隐忽现。面对如此景致,我怎能不爱这片神秘的人间净地!

  每次走进名山大河的怀抱,总有意想不到的收获。一座让人荡气回肠的城市,总与山水有关。很长一段时间,我都是一个人独享登山之趣,观城市风光,品人文遗韵。

  沿途逶迤而行,时有鸟语花香。在那一片清翠绝妙的绿荫深处,我感受着历史的更迭,时代的变迁。山林深处,风格别样的农家房舍依山而建。在这古朴典雅,古香古色的园林建筑中,难道你领会不到古老的文明魅力吗?

  

  穿行在兰州的身体中,宽阔的街道两边是密密麻麻的脚印。梧桐树下,斑驳的阳光里时常有蹬三轮的师傅在招揽生意。这个时候,你会油然滋生出某种离奇、怪诞的感觉。

  走过熟悉的街道,迎面走来那么多的人,那么多的车辆、那么多的建筑、还有夜晚不眠的灯火。忽然,忧伤如同天空里的云朵般弥漫开来,那是一个少年在包谷地里的张望,那是一朵梅花在落雪的夜里悄然绽放。一列火车从远方开来,从我的身体里穿过,留下一屋子巨大的虚无和惆怅。

  日子如同一条忧伤的小河,从我的脚下潺潺流过。黎明破晓,幽深迂回的巷子里传来了城中村的各种声响。麻雀们唧唧喳喳的声音,让我闻到了米汤的味道。我从山城归来,在乡下居住了好长一段时间。期间,我曾尝试种过地,放过羊。在乡间小路上,我每天从早晨走到天黑,看着麦子一天天枯黄,然后被镰刀齐刷刷放倒一地。秋天的时候,那片山坡上翠绿可人的白菜也丰收了,我和父亲一颗一颗的往家里拔。

  十多年前,我带着巨大的恐惧和好奇来到这座城市。打工的日子,我每天都要穿过那么多的街道,见那么多的熟人,还要为来年的花事而忧伤。在兰州,我以前的单位在安宁科教城。23号楼3单元302室,永远进出的是新面孔。从安宁出走,我在城关又生活、工作了好多年。今年,我们单位又一次搬到了安宁。每天,我依然早出晚归,往返于安宁和城关之间。兰州城市的变化,无处不在。在流光碎影里,我寻找着嫩得发青的岁月。我把那么多的忧伤丢失在一个下午,或者一个黄昏。

  杰仕咖啡、一米阳光、水木年华、亚西亚烤肉、多喜乐茶吧是我经常去的地方,已然换了门头。在安宁水挂庄一条长长的巷子里,我迷失了自己。在孔家崖公交车站,高楼大厦代替了那些低矮散落的城中村。其实,在水挂庄57号,我住了整整两年。

  前些天,在水挂庄我见到了大头理发店那个肥胖的老板娘,她可爱的女儿已经上了小学,笑呵呵咧着嘴跟我打招呼。那个拥挤的影碟出租店的帅小伙已去了他乡,我再也没有进去。我问老房东,我搬家时留下的那盆君子兰去了什么地方,他说被人偷了。我说偷了就偷了呗,房东无奈地关上了虚掩的大门。要知道,我对这盆花的感情远远超过花本身。我从买花盆,买花土,到亲手栽种、施肥,浇水做得一丝不苟,终于有一天,君子兰长成了清脆欲滴的样子。其实,我在这里丢失过何止这一盆花。

  我从巷子里出去,朝右拐,是政法学院,车站上永远是等车的学生。朝左走,一转身就到了蓝天公寓。西北师大和省委党校我不止一次地去过。大学对我来说是块磁场,吸引着我一次次前往。在师大的林荫路上,有时是我一个人,有时是两个,更多的时候是一群人。在篮球场上,我看日出日落,我听恋人呢喃私语……

  一个阳光暖和的午后,我从省委党校直穿下去,就来到滨河路上。下台阶,就可以触摸到清凉凉的黄河水。有时真想在河边的芦苇丛中舒舒服服的睡一觉,又怕虫子把我肥胖的身躯当做美餐。有时顺手捡起几个圆滑的卵石,在河边的沙地上追赶两只发情的水鸟。安宁湿地公园,干净而幽美,最适合一个人在阳光很好的午后天马行空的幻想和行走。

  

  在兰州,黄河如同一把大斧,不知道什么时间把这个活力喷薄的城市劈成了南北两半。

  黄河上有一座百年铁桥,名曰中山桥。中山桥的名气不小,不是它仅仅享有“天下黄河第一桥”的美誉,而是因了一种独具特色的桥梁文化。中山桥的前身是黄河浮桥。南北两岸的人若要过黄河,夏秋就得凭小船和羊皮筏子横渡,冬天河面结冰,只能在冰上行走。而现在,中山桥以省级重点文物的姿态迓迎着五湖四海的游客。

  中山桥和横跨黄河之上的银滩大桥、七里河大桥、小西湖大桥、雁滩大桥相比,无论年龄还是特色,中山桥该是兰州桥群中的“龙头老大”。走过百年风雨,中山桥见证着兰州的成长与崛起。同时,也向世人默默地叙说着苍凉的往事。

  兰州是一座有山、有水的城市。当然,这就不能没有了桥。如果南边的五泉山,北边的白塔山之间没有这条河,河上没有这座桥的话,我想山的文脉和水的灵魂是不通的。

  某个夏天的清晨,清脆的鸟鸣唤醒了我。我骑着单车漂在这个城市的大街小巷,一种幸福的感觉油然而生。在黄河风情线上,来来去去的市民络绎不绝。傍晚,黄河两岸绿树成荫,花香扑鼻。休闲的孩子捉蝴蝶蜻蜓,大人们品茗逐日。北望塔影河声,南有日落晚照,中山桥则在一片静谧之中安然而卧。

  一阵暖风吹过,在高楼绰约的城市中,我常想,不管山上有啥名胜古迹,惟有中山桥边风景独好!一座静态的桥与一条动感的河,却时时处处流淌着人间的烟火气息。

  刚刚落过一场秋雨,兰州的空气是那么的温润清新。漫步在西关十字的《热冬果》雕塑前,我静静地想着这个城市的未来。面对满大街行色匆匆的男女老少,我想这该是一尊精心创作的城市雕塑。黄河母亲雕塑和中山桥相比,兰州的精神韵味就这么在建筑师和艺术家的手里哗啦一下,落在人们的视线中了。

  中山桥就是中山桥,它每日嗅着从小餐馆里飘来的牛肉面味道,听着黄河流水的欢歌,看着马路上的车水马龙,那能轻易被乡间屋顶袅袅飘散的炊烟迷了眼睛。

  当夕阳落下,皓月东升的时候,也是这个城市华灯初上,夜生活开始的时候。此时的中山桥上人流如织,各种声音此起彼伏,笑语浪翻波涌。当夜色渐渐静下来的时候,意犹未尽的人们就回家了。只留下双双对对的青年男女,从中山桥上踏着一地白豁豁的月光。慢慢的朝前走去,只给天地间留下一个华美的转身!

  有谁见过,一座桥与一条河,两座山与一个城的关系竟然会如此的亲密!

  

  在兰州,我被静宁路上那些曲折逼仄的小巷吸引着。客居这个城市那么多年,早就知道金城的四大书院。然而,隐居在喧嚣与繁杂都市的这座古书院我却无缘造访。

  朝着小巷而去,“海山通书”四个浓墨大字赫然出现在求古书院斑驳的门楼上。灰塑博古瓦脊,绿琉璃瓦剪边,金木雕花檐板,青砖在阳光中显得熠熠生辉。

  行走在高楼和商铺林立的巷子里,求古书院以古朴的砖墙、低矮密集的建筑静静地向世人诉说着它的前世今生。我看着那些青砖古墙上蔓延攀爬的绿藤,古朴厚重的墙壁,深锁的红樟木门,在历史的沧桑中透露出一种精致秀美,给人无限的遐思和感叹。

  东临静宁路十字,西临中央广场,北接张掖路贡元巷的求古书院究竟有着怎样的历史呢?

  我去的那天,小巷里只有寥寥的几个行人。带着疑问和好奇,我开始寻访这座因昔日才子云集而得名的求古书院。在这条短短的小巷里,我寻觅着古书院的痕迹。一个古建筑的背影,我即使伸长手臂也无法触及。

  求古书院的历史,是从贡元巷这条街道开始的。清朝末年,张掖路至武都路一段称贡院巷,武都路至曹家厅一段称茶司门。这条街道现称“贡元巷”,其实旧称原为“贡院巷”。清朝乾隆初,由巷内北头的行都指挥司署,改建成为兰州府贡院,故名贡院。1936年后统称贡院巷,后来“院”俗化成“元”,故称贡元巷。

  张掖路的兴建和逐日繁华,也带动了贡元巷一带的发展。贡元巷之所以是一个名副其实的兰州老地名,还因为它的位置从古自今都没有太大的变化。西边是少年宫,过去这一带是当时的内城。沿着贡元巷向东行去,则没有太宽的地方。在古代,贡元巷的东面是金城的东城壕。老建筑早已面目全非,但地名却还一直保留着。

  自古陇上多宿儒,这话一点也不假。在清代科举的历史进程中,随着兰州成为陕甘总督、甘肃布政使、兰州知府驻地,兰州遂成为西北政治、军事、经济、文化中心。一时间,兰州城内讲学兴社风生水起。自雍正年起,书院官办,号称“人文蔚起,科第联翩”是赖以造士的主要场所。在这种形势下,兰州便有了兰山、求古、五泉、皋兰四大书院。

  求古书院是省立书院,可考的山长有王作枢、赵文源、刘永亨、刘光祖诸人。明、清科举制度推行以来,兰州学子从明洪武丁卯科到清光绪甲辰科517年间,共考中进士77名,举人361名。文风之盛,居全省之冠。在兰州,涌现出一批国内知名的专家学者和高级别的官员。可以骄傲地说,兰州是甘肃省内科举人物最多、也是最集中的地方。

  一同寻访的朋友告诉我,求古书院的学生以自习为主,山长讲解为辅。学院专门考课经文,山长着重讲解诗赋。求古书院藏书堂现存书籍近5万册,其中藏《御纂周易折中》等28部经典,大部分由总督谭钟麟和学政胡景桂置。

  从逼仄的巷陌毫不经意地走过,路边的喧嚣在弯转处减弱、甚至消逝。干净而静谧的小巷看似与现代气息有点格格不入。一条不长的小巷,显出几分雅致和气度。 

  如今,每当我从喧嚣的步行街走进这条小巷,踩着水泥方砖铺就的地面,似乎听到了时光隧道里传来的朗朗诵读声。想象先贤在此读书,朝闻鸟语,晚听风声,可观山间之朝岚,可揽明月之秀色,读书之乐,该是远胜于今昔吧!(作者:聂中民 来源:兰州日报)

责任编辑:徐春苗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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